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悼念我的爷爷
2007-09-05
州委大楼背后有个大花园,正确的说州委大楼在一座山上。山后植物郁郁葱葱,小时侯的夏夜里会有数不清的萤火虫在空气中闪烁,现在这种场景已经不复存在。后山面对着文锋塔的地方有一棵歪的不成样子的老树,直直的从地里与地面水平的伸出去前端悬在山坡外。爷爷没离休前经常带我在后山散步,最后总是象走独木桥一样的站在老歪树的树干上,背着手,望着山对面的剑江河,河水从堤坝上哗哗的流下,震耳欲聋。
我不敢走那棵独木树,我觉得那时的爷爷好厉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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爷爷喜欢练书法。读小学的我跟着爷爷在他的办公室里学习写繁体的飞字。写了一张又一张报纸,爷爷握着笔,教会我飞字结构的意义。报纸的油墨和墨水融合在一起,有一种特殊的味道。
退休的爷爷吃同仁堂的山楂丸。好大一棵香喷喷的山楂丸装在用蜡封好的塑料球里,一摇骨碌骨碌响,用力一捏,就咧开来。我是那么喜欢那酸酸甜甜的味道,总和爷爷抢着吃。也许就是那时吃开了胃,变成现在的大胃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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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了一次脑血栓一次脑溢血的爷爷,留下了后遗症,虽然他行动和说话不那么利索了,依然是每天雷打不动的到后山散步。有时我大学放了假回来,从后山的小路绕到奶奶家,总会看见爷爷在看护的掺扶下,很小步但又是急促的在太阳下移动着脚步,我叫他,他每每都挺下脚步,看着我很开心的笑。
人们都说老来小。爷爷年轻的时候脾气就倔,老了更是如此,越发固执的象小孩子。身体不好还是要坚持抽烟,刮风下雨的也要出去散步,为此奶奶经常跟爷爷怄气,称爷爷为“刘老爷”……我成都读书7年,没怎么陪伴他们,放假回家的时候也是光顾得出去玩了,唯有回奶奶家吃饭的时候,和吐字已经含糊不清的爷爷聊聊天。有时会强行抢过他的烟掐掉,他也不生气,反而是笑着看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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爷爷笑的时候眼睛咪咪的,很慈祥。灵堂里挂着的照片也是笑咪咪的,守灵的时候姑父突然跟我们说:“你看爷爷这张照多好,你无论在哪他都在看着你呢!”姑夫是微笑着对我说的,我却一下子泪流满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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爷爷临走前一天睁开眼睛看了我,我紧紧握着他的手,爷爷是想对我说点什么,但是他没有力气了,爷爷大张着口,用力的呼吸,他已经没有力气去说些什么了。
我们在午夜里握着爷爷的手,叫他,拼了命的叫他。仪器上的生命值一点一点的褪去,爷爷他不愿意呼吸,爷爷他太累了,他不愿意再挣扎了,爷爷他太懒了。我叫他睁眼再看我们一眼,他不理我。他横了心不理我们。
爷爷走以后的样子很平静,他前几天挣扎的太累了。奶奶带来他最喜欢的灰色中山装给他穿上,爷爷依旧也永远那么魁梧挺拔,他现在不会因为疾病佝偻着腰板了。奶奶伤心欲绝,说她不舍得把衣服的扣子按规矩剪掉,说她一直认为爷爷会平安从医院里回家穿上那套衣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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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爷爷一生为党,刚直不阿。干了那么多年革命还是那个老位子,无视于名利,连医疗卡都是每月的坚持走路去医院开那么一点点药,迂的不会几个月的一并拿掉。我永远记得他刚离休时有人写文章在报纸上歌颂他,题目是:甘为人梯的刘宝福同志。我们对这种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文章不感兴趣,可是爷爷却感到很欣喜,很满足。他什么都不图,只要党认可他就可以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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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不明白,不能习惯。一个活生生的形象为何就此停滞的了无声息?我受不了他高大的身躯怎么会被放在小小的灵车后厢里向山上奔去,我害怕他寂寞。我害怕从此时开始关于他的一切只是剩下回忆。
我总是在想爷爷的音容笑貌,我总是在想他这两年病重戴着围裙吃饭的样子,象个小孩子;我总是在想他微抖的粗大的手翻着我的相册,看了一遍又一遍;我总是在想每次我返校时他总是要给我红包我又塞回他被子,他发现后急急的叫奶奶给我打电话的样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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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殡的时候雨倾盆的下。
安葬之后雨过天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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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很想念你,爷爷。包括现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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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女不孝。来世再做您的孙,好好的报答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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爷爷,你不要忘了我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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嘿...